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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9/10 10:05

中國政府介入帶來轉機 TikTok美國前景迎來變數

新浪科技  鄭峻

美國政府逼迫字節跳動出售TikTok美國業務的連續劇又迎來了新轉機。

據一位TikTok美國的內部人士周三向新浪科技透露,字節跳動正在和美國政府商談申請推遲交易的可能性,甚至希望美國政府允許改變交易出售結構。而這背后是中國政府介入帶來的轉機。

8月28日中國商務部和科技部發布了《中國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術目錄》,其中也包括了字節跳動業務所涉及的人工智能算法,即“基于數據分析的個性化信息推送服務技術”。隨后字節跳動表態,將“嚴格遵守《中國技術進出口管理條例》和《中國禁止出口限制出口技術目錄》,處理關于技術出口的相關業務”。

據知情人士稱,在中國政府介入之后,字節跳動與美國政府的談判出現了一些變化。因為如果出售不包括算法的TikTok美國業務,顯然會影響到TikTok美國業務未來的競爭力,影響到潛在買家的收購興趣,也會直接觸動到字節跳動美國投資者的投資利益。目前的TikTok美國業務的潛在買家包括:微軟和沃爾瑪聯手收購、甲骨文、Twitter。

“(潛在收購者)沒有人愿意買下一個只有用戶沒有技術的短視頻平臺。他們不是Facebook,短時期不可能拿出替代技術來繼續保證TikTok美國業務的競爭力,繼續留住用戶。如果留不住用戶,TikTok美國的用戶和市場遲早會被Facebook蠶食。所以他們希望可以找到解決方案。”知情人士這樣解釋稱。(注:因為反壟斷的原因,Facebook和谷歌不可能收購TikTok美國業務)

該知情人士向新浪科技表示,雖然美國政府此前強硬逼迫字節跳動出售TikTok美國業務,但其實內部也存在著“見好就收派”和“趕盡殺絕派”,前者以美國財政部長努欽為代表,關注的是實際利益;后者以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和白宮貿易顧問庫德洛為代表,看重的是政治影響。努欽此前曾經允許字節跳動保留一部分TikTok美國業務的股權,但特朗普在聽取鷹派的意見后決定否決這一選擇。

雖然Facebook一直在游說美國政府希望打壓TikTok美國的發展,但也有其他美國利益相關者在推動白宮盡可能保留TikTok的業務估值,讓他們可以獲取最大回報。除了字節跳動的美國機構投資者,潛在收購者甲骨文與特朗普政府的關系非常密切。甲骨文創始人埃里森曾經主動提供加州高爾夫球場幫助特朗普舉辦籌資活動,幫助后者今年年初的加州之行中獲得了近千萬美元的資金。

在出售TikTok美國的問題上,字節跳動董事會之間因為利益立場不同,也存在著明顯分歧。幾個美國機構投資者希望順利完成TikTok美國的出售交易,他們可以繼續保留股權,未來繼續擴大投資收益。因此他們之前一直在施壓張一鳴盡快接受現實,選擇美國戰略合作伙伴出售TikTok美國的股權,不希望TikTok美國業務受到打壓影響自己的利益。字節跳動的美國機構投資者包括幾大基金巨鱷:Sequoia Capital、General Atlantic和Coatue Management。

TikTok CEO梅耶是美國投資者推薦給張一鳴的,因此一直站在美國投資者一邊,推動張一鳴出售TikTok美國,甚至剝離全球業務。由于明顯感受到梅耶的立場不同,張一鳴對這位曾經寄予厚望能夠改變TikTok監管困境的前迪士尼高管也失去了信任。在被張一鳴拒絕參加出售談判后,梅耶隨后宣布離職,僅僅在任三個月時間。

據知情人士透露,如果想要字節跳動出售帶算法技術的TikTok美國業務,則需要更多時間來向中國政府申請許可,這意味著無法按照美國政府的時間要求完成出售交易。中國政府帶來的這一變動給了字節跳動更多的合理理由,去推動美國機構投資者和潛在收購者,讓他們去說服美國政府。

在另外一種情況下,如果中國政府禁止字節跳動出售TikTok背后的算法技術,那么美國政府內部兩派可能要進行斟酌:是執行總統命令,徹底封殺TikTok美國業務,誰都得不到任何經濟收益;還是見好就收,允許字節跳動保留一些權益,讓各方從TikTok美國業務身上獲取最大利益。

該知情人士向新浪科技強調,無法得知政府之間是否就此事進行溝通,但美國投資者的確在近期接洽了美國政府。

為了逼迫字節跳動出售TikTok美國業務,美國總統特朗普上個月連續發布了兩道總統行政令。8月6日白宮頒布行政命令,在45天之后禁止美國公司和個人與字節跳動有交易往來;8月14日白宮再次下達命令,規定字節跳動必須在90天內(11月中旬)完成TikTok美國業務的出售,并在美國政府的監督下銷毀與美國用戶相關的所有數據。

雖然兩道命令都意在迫使字節跳動出售TikTok美國業務,但兩道命令并不重合。8月6日的命令援引《國際緊急經濟權利法案》(IEEPA),認定TikTok的用戶數據可能被中國政府所獲取,宣布緊急狀態封殺字節跳動;而8月14日的命令則是以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為依據,認定字節跳動此前收購Musical.ly的交易對美國國際安全帶來了威脅,宣布否決2018年完成的這一交易。

TikTok在8月24日宣布起訴美國政府,起訴對象就是第一道命令。不過按照此前的先例來看,起訴IEEPA幾乎沒有成功可能性,美國立法機構給了總統極大的彈性空間來應對可能的國家安全威脅,而美國司法分支也很少干預總統關于國家安全的行政操作。

當時看起來字節跳動幾乎沒有選擇可能性,只能在幾位潛在收購者中選擇,而且出售價格也會受到極大打壓。字節跳動的美國投資者被允許保留TikTok美國業務的少數股權,所以他們的利益并不會受到影響。

但中國政府的技術管制措施給字節跳動帶來了轉機,也讓美國投資者和潛在收購者感受到了障礙,他們都不希望看到TikTok美國業務變成沒有核心技術推動的純用戶平臺。如果出現這樣的情況,無論是誰接手,可能都無法繼續運營維護好TikTok美國業務。

“雖然現在還無法得知雙方談判的最后結果,但至少美國很難如此前預期那樣輕松吞下TikTok美國業務。至少字節跳動可以獲得更多時間,得到更高的出售價格。”該知情人士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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